70万女性追踪14年，手机和脑肿瘤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手机用得勤，脑瘤会不会找上门？英国一项追踪了14年的大型前瞻性研究给出的答案是：常规使用方式下，没有看到风险升高。研究覆盖近78万名女性，随访期间一共记录到3268例脑肿瘤；曾经用过手机的人，全脑瘤合并来看相对风险0.97，跟没用过的基本持平。

手机辐射离大脑有多近？

　　先说背景。短短几十年，手机已经成了人人离不开的物件，2021年全球订阅用户估计有86.5亿。通信要无线化，手机就得发射射频电磁场（RF-EMF）。上世纪80年代最早的移动技术登场以前，广播和电视信号早就让这类电磁场弥漫在环境里；但除了极少数特殊职业，直到最早一批能拿在手里的商用电话上市，才真正有发射RF-EMF的设备被长时间贴着脑袋用。手机贴着头部，它发出的RF-EMF能穿进头颅几厘米深，被组织吸收，挨得最近的主要是大脑的颞叶和顶叶。这类电磁场公认的组织效应是加热，各国的暴露限值就是为防住明显加热而设的。不过也有人担心，低于限值的暴露会不会通过加热以外的机制带来坏处。

权威机构的说法和分歧

　　大脑挨的暴露最多，手机与脑肿瘤的关联研究因此特别多。国际和国家层面的权威机构汇总现有证据后普遍认为：「普通」或「适度」地用手机，风险似乎并不会被推高；到了「重度」使用，分歧就大了，有的结论认为证据指向胶质瘤和听神经瘤风险上升。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WHO）也把RF-EMF列进了「可能致癌」的类别。

　　麻烦在于，「重度使用」至今没有公认的定义，各流行病学研究用的划分基本是随意定的，彼此差得很远；而且这些测量大多没考虑手机发射功率在不同代际、不同年代之间能差出好几个数量级（最新的5G已经商用）。通话费越来越便宜，使用量逐年上涨，可新代际技术的发射功率大幅下降，算总账的话，如今的重度用户未必比得上前几代技术下适度使用者攒下的暴露量。

　　这场争论最近还被两项大型动物实验搅热了：实验里动物的心脏施万瘤多了出来。但实验用的RF-EMF水平太高、暴露时长相对动物寿命也拉得太长，没法直接套到人类的真实暴露上。这也说明，人群层面的流行病学研究还得接着做。

这项英国研究怎么做？

　　《Cellular Telephone Use and the Risk of Brain Tumors: Update of the UK Million Women Study》一文报告了英国百万女性研究（UK Million Women Study）中，参与者自己填写的手机使用情况跟各类脑肿瘤风险之间有多大关联。暴露数据是前瞻性收集的，也就是说，女性们填问卷时并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得癌。

　　研究在1996到2001年间共招进130万名女性，出生年份都在1935到1950之间。问卷里问到手机使用的条目在2001年（中位年份）出现，2011年（中位年份）又问了一遍。所有参与者都靠国家卫生服务（NHS）数据库里的死亡与癌症登记（含非恶性脑肿瘤）做记录联动来随访。

14年随访的数据

　　对2001年问卷填完的776156名女性随访14年，期间一共记录到3268例脑肿瘤。校正后，曾经用过手机对比从没用过：全部脑瘤加起来的相对风险是0.97（95%置信区间0.90到1.04），胶质瘤0.89（95%置信区间0.80到0.99）；脑膜瘤、垂体瘤和听神经瘤这几类，相对风险跟1.0没有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别。每天用手机、或者用了至少10年，无论总体还是分瘤种，都没看到有统计意义的关联。换用2011年那次的使用情况当起点，一周通话够上20分钟、或者年头满10年的，同样跟肿瘤风险挂不上钩。至于长在颞叶和顶叶这两处（头部受手机射频暴露最集中）的胶质瘤，相对风险还略低于1.0。

　　这组数据支持一个结论：按平常的方式用手机，并不会让脑肿瘤变更多。

常见问题

问：手机到底会不会致癌？

答：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WHO）把手机射频电磁场列为「可能致癌」，但这不等于确定致癌。这项近78万女性的研究里，使用者患脑瘤的风险与不用者没有差别。

问：重度使用手机呢？

答：证据还不够一致，个别研究提示胶质瘤、听神经瘤风险上升，「重度使用」也一直没有公认定义。且新一代技术发射功率大幅下降，如今的重度用户暴露量未必赶得上早年。

问：手机辐射是怎么作用于人体的？

答：公认的作用是让组织升温，暴露限值就是为防住明显加热而设的。手机贴头使用时，射频能量主要被颞叶、顶叶附近的组织吸收。

问：这项研究的结果为什么更可信？

答：前瞻性设计，暴露信息在发病前就收集好了，参与者填问卷时不知道自己日后会不会患癌，还依托全国数据库做了死亡与癌症登记联动随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