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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脑血管“战役”:脑动静脉畸形什么时候该考虑手术?

发布时间:2026-09-18 17:35:45 | 关键词:一场脑血管“战役”:脑动静脉畸形什么时候该考虑手术?

  脑动静脉畸形(脑AVM)属于脑血管发育异常的一类。健康人身上,动脉里的血得先经过毛细血管网,才能汇入静脉;而脑AVM把这道中间环节绕开了,动脉与静脉直接相连,血流在一团缠结的畸形血管里高速窜过。

  它可以安安静静潜伏很多年,也可能因为脑出血、癫痫发作一下子暴露出来。尤其是这团畸形血管一旦破了、出了血,神经功能往往遭到严重损伤。所以,当一次影像检查碰巧扫出一个还没破过的脑AVM,最让人拿不定主意的问题就摆在面前:这种病灶要不要治,又该在什么时机考虑手术?

  INC罗顿教授(Michael T. Lawton)在近期一篇社论里,把显微手术在脑AVM治疗中的位置与分量重新梳理了一遍,反复强调两点:患者要筛得足够严,显微外科的功夫要足够硬。

  在他的专著《七种动静脉畸形(Seven AVMs)》里,他还拿“战场”来比喻脑AVM手术。这个说法不是说开刀过程有多血腥暴力,而是想表明手术像打仗一样,需要周密的作战部署,加上近乎苛刻的执行。

  罗顿教授身兼两个身份:他既是INC国际神经外科医生集团旗下世界神经外科顾问团(WANG)的成员,也担任美国巴罗神经研究所的主席兼CEO,专攻方向就是脑血管病。截至目前,他治疗过的脑动脉瘤超过5400例,手术切除的脑动静脉畸形和脑海绵状血管畸形各超过1400例,另完成脑血管搭桥手术800余例。

没破裂的脑AVM,怎么治?

  脑AVM的英文全称是brain arteriovenous malformation。它的异常之处在于血管的衔接方式:正常循环里,血液从动脉出发、穿过毛细血管网、最终回到静脉;而脑AVM跳过了毛细血管这一环,让血液借着一团走向杂乱的畸形血管,从动脉端直接灌进静脉端。

  过去30年里,对付脑AVM的办法越来越多,除了显微外科切除手术,还有立体定向放射外科手术、血管内栓塞术,以及把几种方式组合起来的多模式联合治疗。

C血管内治疗,如血管内栓塞术,可提高较高级别AVM后续手术切除的安全性。  D立体定向放射外科,旨在缩小脑AVM体积、提高其可手术性,同时对于被认为不适合手术的病变,也仍是一种可行的替代治疗方式。  E显微外科技术,包括高分辨率显微镜、外视镜(exoscope)和增强现实系统等,正在持续提高脑AVM显微手术切除的安全性并改善治疗结果。
图片:脑AVM治疗方式示意,c:血管内栓塞术;d:立体定向放射外科;e:显微外科切除

  血管内治疗这条路,比如栓塞术,能把级别偏高的脑AVM处理得更利于后续开刀,手术安全性也随之提高。

  立体定向放射外科走的是另一条路:让脑AVM的体积慢慢缩小、变得更适合切除;对那些被认为不适合开刀的病灶,它依然是可选的替代方案。

  显微外科这边的技术也在持续更新,高分辨率显微镜、外视镜(exoscope)、增强现实系统等陆续登场,让脑AVM切除更安全、结果更好。

  一项广为人知的随机试验,ARUBA试验,头一回把未破裂脑AVM的处理策略放到一起比较。研究一共收进223名患者,分成两组:109人只做药物管理,另114人接受干预治疗。平均随访到第33个月时,只做药物管理的那组,卒中或死亡的发生风险反倒低于接受了干预的患者。

  这个结果在当时震动了脑AVM的治疗界,也让“没破的脑AVM到底该不该主动出手”变成争议更大的话题。

  罗顿教授团队则点出了ARUBA试验的一处短板:研究中做过显微手术的患者占比极低,只有18%。

  具体拆分下来,显微手术治疗约18%(17名患者),单纯栓塞32%,单纯放射外科33%,栓塞加放射外科16%。

  也正因如此,罗顿教授团队认为ARUBA干预组里显微手术占比太低,它的结论回答不了另一个更聚焦的问题:如果把范围限定为筛得严格、又确实适合显微手术的未破裂脑AVM患者,开刀和单纯观察相比到底孰优孰劣。

  在随后陆续发表的一系列研究里,也确实有工作证实了显微外科手术疗效优异。

  对多数经过恰当筛选的未破裂脑AVM而言,以显微手术为主、辅以保守的术前栓塞,仍是主要的处理方式。它既能在病灶还没出血时先介入,也能把已经破裂的病灶一次处理干净,并挡住下一次破裂。

要不要动刀,拿什么来权衡?

  每位患者的脑AVM情况都不一样。不同人的病灶,在解剖结构、大小、位置和临床表现上可以相差很远,手术风险自然也有明显高低之分。

  临床沿用的经典分级是Spetzler-Martin分级,它主要看三样东西:病变大小(小、中、大)、静脉引流(浅表或深部)、病变位置(是否落在重要功能区)。

  之后再推出的Lawton-Young补充分级,又添进三个因素:患者年龄、是否以出血起病、AVM病灶的致密程度。它和Spetzler-Martin分级结合起来,能进一步帮着评估显微手术的风险。两套评分相加≤6时,往往对应着更低的并发症风险。

  所以,面对一个还没出过血的脑AVM,病灶自身的解剖特点、患者年龄、临床表现,连同每种治疗各自的潜在风险,统统得摆上台面一起掂量。

  术前评估里还有两件趁手的工具:功能磁共振成像(functional MRI),以及弥散张量磁共振成像(diffusion-tensor MRI)。它们既帮着界定安全切除的边界,也能判断周边脑实质担着多少功能。

B功能磁共振成像(functional MRI)和弥散张量磁共振成像(diffusion-tensor MRI)是重要的术前评估工具,可帮助确定安全的手术切除边界,并评估周围脑实质的功能重要性。
图片:术前影像评估示意,展示功能磁共振与弥散张量成像如何帮助划定切除边界

结语

  过去几十年,脑AVM的治疗走过了显微外科、栓塞、放射外科和多模式治疗的演变,也见证了ARUBA这类直接改写临床做法的大型随机试验。但到今天,“查出一个未破裂的病灶,到底该不该治”,至今仍没法一句话讲明白。

  同样叫脑AVM,“小而浅”的病灶和“大而深”的病灶,治疗风险也许天差地别。患者的年龄、病灶有没有出过血、病灶结构,以及治疗团队的经验,都会左右最终的决策。

  目前,对经过恰当筛选的患者来说,显微手术仍是获得治愈的主要方式。脑AVM是少见的血管疾病,外科医生想积累经验并不容易。已有经验显示,手术量越大、治疗结果越好,选择经验丰富的治疗团队,或许能提高术后获得良好结局的概率。

  未来,人工智能、分子分型和靶向治疗的发展会不会改变脑AVM的治疗方式,暂时还无从得知,但医学技术的进步,总是值得期待。

  手术案例数据来源:美国巴罗神经学研究所官网(2025年10月14日更新)。

常见问题

问:未破裂的脑动静脉畸形,是不是可以一直观察?

答:不能一概而论。要不要处理,取决于病灶的解剖特点、大小、位置、静脉引流以及患者年龄等,得由多学科团队综合判断,并非所有未破裂病灶都该动刀。

问:ARUBA试验说干预不如保守,这个结论可信吗?

答:ARUBA试验纳入223名患者,平均随访33个月,结果显示单纯药物管理组的卒中或死亡风险反而更低。但罗顿教授团队指出,该试验接受显微手术的患者仅占18%,比例过低,因此它没法回答“适合手术的患者,开刀与观察相比如何”。

问:脑AVM的手术风险大不大,该怎么判断?

答:主要看两套分级。经典的Spetzler-Martin分级评估病变大小、静脉引流深浅和是否累及功能区;Lawton-Young补充分级再加入患者年龄、是否以出血起病和病灶致密程度。两套评分相加≤6时,并发症风险相对较低。

问:脑动静脉畸形只有开刀一种办法吗?

答:不止。除显微外科切除外,还有立体定向放射外科和血管内栓塞,也可以多模式联合。对多数经过恰当筛选的未破裂脑AVM,显微手术配合保守的术前栓塞辅助仍是主要方式。

INC 国际脑血管专家  Michael T. Lawton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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