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缝早闭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确诊的时候不问。谈手术方案的时候也不问。

　　等孩子做完手术、头型一天天变圆了，有些家长会在复查的时候问一句：医生，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这个问题，排在所有关于颅缝早闭的问题里，最难回答。因为对大部分孩子来说，最诚实的答案是四个字：我们不知道。

　　先把知道的说了。

　　有一部分颅缝早闭，原因是可以查出来的。这类孩子通常不只一根骨缝闭合，两根甚至三根同时提前融合，除了头型不对，往往还伴有面部发育异常、手指脚趾畸形。这些属于综合征型颅缝早闭。背后有明确的基因突变在驱动，最常见的是FGFR家族基因，FGFR1、FGFR2、FGFR3，不同位点的突变对应不同的综合征，Apert、Crouzon、Pfeiffer、Muenke，还有TWIST1基因对应Saethre-Chotzen综合征。这些孩子的基因检测会给出一个明确的名字，家族里有这个突变的话，下一胎可以做产前诊断。

　　但综合征型在全部颅缝早闭里只占一小部分，大概百分之十到二十。

　　剩下的，单根骨缝提前闭合，矢状缝、冠状缝、人字缝或者额缝，孩子其他方面发育正常，没有合并畸形，家族里也没有类似的病例。这种叫孤立性颅缝早闭，占大多数。这部分孩子的病因，目前医学上没有明确答案。

　　做过很多基因检测，大部分结果是阴性的。少数研究在孤立性病例里发现了低水平的FGFR突变或者TWIST1变异，但远不能解释全部。更多的孩子，染色体正常、基因筛查正常、父母双方都查了，就是找不到一个"开关"。

　　家长问是不是怀孕的时候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我每次都会说同一句话：跟你没关系。你什么都没做错。这不是叶酸的问题，叶酸主要预防的是神经管畸形，不是颅缝早闭。孩子的颅缝在胎儿期提前融合，是因为细胞层面的一些信号出了问题，但触发这个错误信号的根因，目前还不清楚。它的发生像是小概率事件，不是因为你吃了某顿饭、碰了某种东西。

　　有些方向正在被研究。宫内空间的限制，比如双胎、巨大儿、羊水过少，被认为可能是一个因素。母亲孕期甲状腺疾病、某些抗癫痫药物，在少量病例中有关联，但没有被证实为独立的致病原因。还有一些研究在找胚胎期颅缝发育过程中的其他影响因素，但这些都还停留在"可能有关"的阶段，离"找到原因"还有距离。

　　问原因的家长，其实往往还藏着另一个问题：下一个孩子会不会也这样。

　　综合征型的，有明确的遗传模式，需要做遗传咨询。孤立性的，在同一对父母的下一个孩子身上再次出现的概率很低，大概百分之二到四。这个数字不算零，但它意味着绝大部分情况下，它只发生这一次。

　　说回那个在复查时问我原因的家长。我讲完上面这些，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问完了。

　　这三个字里没有如释重负，也没有新的焦虑。就是一个问题问出口了，得到了能得到的全部答案，然后就放下了。

　　病因不知道，但孩子头上的棱已经没了。这件事比"为什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