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手术,无非两种情况。一种是彻底放手,什么都不做,肿瘤按它自己的生物学节奏发展。另一种是走保守治疗路线,放疗、化疗,不碰刀,靠这些手段去控制。
放手不管的后果,得从脑子这个空间说起。脑瘤不是长在胳膊上腿上的东西,它长在颅骨这个密闭腔里。多长一毫米,挤的是脑组织,推的是脑室,压的是中线结构。有些低级别胶质瘤长得慢,几年都不动一下,确实可以观察。但高级别的不一样,几个月就可能从无到有、从小变大。等出现剧烈头痛、一侧肢体无力、癫痫大发作再来,窗口期已经过去了。
保守治疗又怎么样呢?放疗和化疗在脑子里有效果,但只在少数几种肿瘤上才真的好。淋巴瘤,对放疗敏感,有的病人做完放疗肿瘤能明显缩小。生殖细胞瘤,放疗加化疗效果相当好。还有一部分转移瘤,乳腺癌脑转移、小细胞肺癌脑转移,全脑放疗有确定的生存获益。
但除了这三种,胶质母细胞瘤、弥漫性中线胶质瘤、高级别脑膜瘤这些颅内原发肿瘤,放化疗效果有限。有反应,但管不了多久。胶质母细胞瘤的标准方案是手术切除加术后同步放化疗,这个方案的前提是手术切得够多。如果跳过手术直接去放化疗,肿瘤负荷摆在那里,再好的药和射线也打不透那么大的负荷。
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点,放疗本身有累积剂量限制。脑干最大耐受量一般在54Gy左右,视交叉更低,大概50Gy。如果第一次放疗用到了上限,未来复发了想再放疗,空间很小。化疗也是,一线方案耐药之后的二线方案,有效率往下掉一大截。放弃手术走保守治疗,这一次的窗口就错过了,未来的备选空间也实实在在被压缩了。
那什么时候不手术反而是对的?两个情况。一是年龄确实太大了,心肺功能撑不过一台开颅手术,麻醉风险超过肿瘤风险。二是身体状态太差,KPS评分低,上去下不了台。这种时候强行手术风险太大,放疗或者对症支持,更稳健。
关于这件事,有个观念很多人想反了。患者觉得手术是冒险,放疗化疗是稳妥。对大多数脑瘤来说,这个排序刚好倒过来。手术切除肿瘤、拿掉占位效应、降低颅内压,是最直接的解决问题。
不做手术会怎么样?对大部分脑瘤来说,肿瘤会继续长下去。保守治疗只能帮少数几种类型兜底。但这句话的另一面是,评估之后确实不适合手术的情况,不勉强上台,也是清醒的。关键是这个评估不能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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