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神经瘤手术的目标不是把瘤子拿掉就算完。对绝大多数患者,医生想同时拿到三样东西:尽可能全切肿瘤、保住面神经不让你嘴歪眼闭不上、尽量留住你现在的听力。这三样能不能一次都拿到,主要看瘤子多大、发现得早不早。
门诊遇到一个患者,瘤子刚好卡在两厘米上下,术前还有用得到的听力,拿着报告问,开这一刀到底能给我保住什么。这个问题其实问到了点子上。手术不是只做减法,它是在做一道保留题。
先说全切
全切是地基。听神经瘤是良性肿瘤,切干净了基本不复发,留一块在里头它就可能慢慢长回来,到时候再处理比第一次难。只要条件允许,主刀会把瘤壁从神经上分离下来尽量拿全,这不是为了追求干净这个数字,是为了不让你将来再挨一刀。
面神经不能瘫
面神经管的是一侧面部表情,嘴角、眼睛闭合都靠它。瘤子小的时候,面神经还是一条有厚度的神经,贴着瘤壁但不粘死,分离有把握。两厘米以内的小型听神经瘤,面神经一级保留率能到九成以上,意思是绝大多数人术后不会口角歪斜、眼睛也闭得拢(据听神经瘤手术大宗病例统计)。这一点比很多患者担心的要乐观。
听力能留就留
术前本来就有听力的患者,手术当中很多能把原有听力完整保留下来。听神经比面神经娇气,压久了供血一断就难回头,所以保听这件事高度依赖术前神经本身的状态,也看瘤子和听神经粘得紧不紧。不是人人都能保住,但符合条件的,医生会很认真地替你争取。
三个目标怎么同时达到?
早年这三样常要牺牲一个。现在靠几样东西撑着:高倍显微镜下,神经和肿瘤的边界被放得很大,哪层是瘤哪层是神经看得很清楚;面神经和听神经的电生理信号在台上全程挂着,器械一贴近面神经,信号立刻变化,主刀马上知道该收手;分离的时候顺着界面轻轻推开,不硬拽,也不让电刀的温度烫到神经。这几样凑齐,小型肿瘤的保面保听才从难事变成常规。
瘤子大了目标会降级
这里要说句实在话。瘤子越大,和面神经、听神经缠得越死,三个目标就开始打架。小瘤子分离有平面,大瘤子神经被压成薄片贴在瘤壁上,保听往往第一个放弃,再大保面都吃紧。查出来就该把它放在评估的桌上,别等到巨大才下决心手术,那时候医生想保的已经不是听力,是先别让脸瘫、别碰脑干。等长实了,桌上能保的东西越来越少。
一个患者拿着两厘米的瘤来问,和拿着四厘米的瘤来问,医生能承诺的东西不是同一个量级。早点把瘤子放在神经还松的时候处理,你保住脸和耳朵的机会,是拖出来的版本给不了的。
问:两厘米算大吗,保面保听还有戏吗?
答:两厘米上下正好在分水岭附近,神经还没被压成薄片,面神经一级保留多数能到九成,有听力的也很有机会留住。再大一圈难度就不是一个量级了。
问:电生理监测能保证不面瘫吗?
答:保证不了,但它让神经在台上自己报警,主刀及时调整手法,是目前保面神经最实在的手段,配合显微镜下轻柔分离作用明显。
问:瘤子小没症状,能不能先观察不手术?
答:可以观察,但要定期查核磁看它长没长。观察期听力可能悄悄退一截、神经被压一截,这些不可逆。等复查发现大了一圈再动刀,条件已经比刚查出时差了。
问:为什么不同医院对保听的说法差很多?
答:差在团队专不专做桥小脑角、年手术量高不高。同样大小的瘤,专啃这块的中心保面保听结果常差出一截,这是病例堆出来的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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