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健科转过来的,说头围一直往下掉。三个月的时候还在百分之十,六个月掉到了百分之三以下。家长抱着孩子进来,脸上是查过百度的表情。
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再量头围,是看头型。单纯头小的孩子,头虽然小,比例是正常的,额头是额头、枕部是枕部,五官摆在那看着协调。小头畸形的头型不一样,额头窄,往后缩,头顶偏尖,枕部扁平,整个颅骨像一个收紧了的倒三角。脸和耳朵相对显得大,不是脸真的大,是颅骨没跟上。
然后摸囟门和骨缝。正常宝宝的前囟在头顶正前方,摸上去软的,菱形,大概两指宽。小头畸形的孩子前囟往往提前闭合,摸上去是硬的,骨缝也摸不到那条沟。有些严重的,头顶正中能摸到一条骨嵴,矢状缝早早地就焊死了。颅骨没有缝隙就长不开,脑子在里面被限制了空间。
发育是最后看的,但分量最重。六个月的孩子,逗他会不会笑、会不会追视、能不能翻身、能不能独坐几秒。单纯头小的孩子该会的都会,只是头小了点,其他一切正常。小头畸形的孩子不是慢半拍,是持续落后,有些到了该走路的年龄还坐不稳,该说话的年龄还没有任何发声。这不是长着长着就能追上来的。
头围的数字记在保健手册上,每个月的增长曲线是判读的依据。正常新生儿头围大概三十三到三十五厘米,第一年长十厘米左右,第二年再长一厘米多。小头畸形的头围曲线是从一开始就低,而且不跟着正常曲线走,到后面差距越拉越大,多数到不了四十三厘米,严重的连二十五厘米都勉强。单纯的头小,曲线是在正常范围的下缘平行的,跟着走,只是贴着底边走。
量完头围,看了头型,摸了前囟,让孩子趴着翻了几个身,跟家长说了一句:目前不像小头畸形。先按正常发育随访,下个月再来量一次。家长的表情松了,但我知道她下个月还是会来。来就好,曲线一直画着,变化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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