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两年的病历。两年前他第一次抽风,查出来脑子皮层里有个炎性肉芽肿,当地让吃药压着。药没停过,可还是隔几个月就来一次,他问,这药是不是得吃到老,有没有别的法子。
我让他把核磁调出来看。这个病灶不是肿瘤,是脑子皮层里一团慢性炎症结成的节,外面裹着一层纤维壳。它不走开,杵在管运动的那片皮层边上,天天在那儿刺激,脑子里的电活动被它搅得不安分,人就抽。你吃的药管的是下游,把异常放电摁住一部分,可上游那团东西还在那杵着,摁得住一阵摁不住一世。
有人运气好,肉芽肿安安静静不闹腾,一辈子不抽,这种可以长期观察,不急着动刀。可你不是,你两年里头反复抽,这就不一样了。病灶在那儿一天,它就把旁边正常皮层一天天带歪,时间久了,挨着它的那片脑子的电活动自己形成了习惯,就算哪天把病灶拿掉,这条异常回路可能早记住了怎么放电。我们叫顽固性癫痫灶,一旦长成,后头想靠药压住就费劲了。
长期吃抗癫痫的药,肝肾天天替你代谢,年头长了指标容易出问题,得定期查血。药能让你少抽,但消不掉那团病灶,它还在那刺激,药量只会越加越大。
激素倒是能把这个结的炎症压一压,短期内人舒服点,抽得少点,可它只是临时把火苗盖一盖,病灶那层壳还在,火根没拔,停了药它还烧。对你这种反复抽、药压不住的情况,要断根,还是得开刀,把肉芽肿连周围那圈被带坏的皮层一起切掉,切干净了,刺激源没了,抽风的根也就除了。
我让他把片子收好,约了长程脑电图,看放电是不是就扎在那个病灶边上,再安排术前评估,下个月排手术。他松了口气,说原来不是得吃一辈子药,是早该把那团东西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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