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一位47岁的女士查出胶质母细胞瘤。手术、同步放化疗全套做完,半年后复查发现复发了。
这个时间点很多家属都熟悉。胶质母细胞瘤复发以后没有标准方案可言,贝伐单抗、替莫唑胺再挑战、参加临床试验……能试的路基本就这些。这位患者当时也是用的贝伐单抗,但效果有限。转折出在基因检测上——她的肿瘤组织里查出了一个FGFR突变。
有突变就有靶点,有靶点才有可能"打靶"。她通过FGFR这个靶点入组了一项美国的临床试验,用上了安罗替尼。这是一种多靶点酪氨酸激酶抑制剂,原本批准的适应症是肺癌,但因为它刚好能覆盖FGFR这条通路,就被纳入了这项脑瘤临床试验。
从开始用安罗替尼到第二次复发,中间维持了二十一个月。一年九个月,对复发胶质母细胞瘤来说这个数据不算短。
但肿瘤总会想办法绕路。第二次复发后医生又给她做了一次脑部病灶的基因检测,这次出来的结果跟第一次不一样——出现了EGFR L858R突变。EGFR大家可能更熟悉,肺癌里最常见的靶点之一,第三代靶向药阿美替尼就是冲着它去的。于是在安罗替尼和替莫唑胺的基础上,治疗方案里加进了阿美替尼。
从2020年4月加上阿美替尼,到2021年7月出现第三次进展,又撑了一年三个月。
算一笔总账:2017年10月确诊,2021年7月疾病再次进展,总生存期四十五个月。将近四年。胶质母细胞瘤的中位生存期一般在十四到十六个月左右,这个案例远远超出了平均线。
当然必须说实话,这不是每个患者都能复制的路线。它的前提条件很苛刻:你的肿瘤得有可以被药物瞄准的靶点,而且恰好有对应的药或者临床试验可以申请。目前胶质瘤领域已经发现的潜在靶点包括EGFR、PDGFRA、FGFR、BRAF V600E、IDH1等等,但不是每个患者的肿瘤都会携带这些突变,携带了也不一定有现成的药可以用。
所以这里面的核心动作其实是基因检测——尤其是复发之后重新做一次检测。很多人觉得第一次手术时做过就不用再做了,不对。肿瘤在治疗过程中会变,原来没有的突变后面可能出现,原来有的克隆可能被杀掉了换了一批新的占主导。这位患者就是典型例子:第一次测出来的是FGFR,第二次复发后再测变成了EGFR,两次结果完全不同。如果只拿第一次的报告来指导后面的治疗,就会错过后面那个EGFR靶点带来的机会。
另外还有个现实问题要提一下:靶向药进脑子不容易。大部分靶向药的分子量偏大,血脑屏障会拦着它们进去,所以即使靶点匹配上了,药物能不能有效到达肿瘤部位又是另一回事。这也是为什么胶质瘤靶向治疗的效果整体不如肺癌那么亮眼的原因之一。不过随着更多小分子药物和能透过血脑屏障的新药研发出来,这块正在慢慢改善。
如果你或家人正处在复发阶段、标准治疗的效果不太理想,可以考虑跟主治医生聊一聊基因检测的事。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靶点,但测了至少知道有没有这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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