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低估的维生素D：不止补钙，还是脑血管守护者

　　同样是脑出血，冬天进医院的患者为什么往往比夏天进医院的患者恢复得差？这个问题看起来像是个偶然观察，但INC教授团成员Seifert教授所在的研究团队回顾了近10年的数据，给出的答案出人意料——维生素D，这个很多人只当成补钙营养素的东西，可能才是其中真正的关键变量。

一、从季节差异发现的线索

　　这项研究的起点是一批回顾性数据，时间跨度从2007年到2015年，研究对象是将近300名蛛网膜下腔出血患者。研究团队比较的是冬季和夏季两批入院患者的预后，结果差异相当明显。

　　冬季入院的患者，动脉瘤破裂率更高，神经功能缺损程度更严重，脑血管痉挛的发生率是夏季患者的1.7倍，预后良好（也就是能自理生活）的比例比夏季组低了将近一半。

　　这里有个绕不开的问题：冬夏两季的患者在年龄、性别、基础病情方面都有差异，光凭这些数据能说明什么？研究人员排除了这些混杂因素之后，目光落在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冬天阳光少，人体合成的维生素D自然也少。从这个角度出发，他们提出了一个假设：维生素D水平高低，可能跟蛛网膜下腔出血的预后存在直接关联。

　　为了验证这个假设，研究团队随后做了一项前瞻性研究。纳入了23例蛛网膜下腔出血患者，检测血浆中25-羟维生素D₃的水平，同步追踪脑血管痉挛的严重程度，同时在多个时间点检测髓系细胞的基因表达，全部患者无一失访。

　　结论很清晰：25-羟维生素D₃水平高的患者，脑血管痉挛的发生率显著更低，预后良好的概率也明显更高。更重要的是，低维生素D₃水平被确认是影响预后的独立因素，跟高血压这个传统危险因素放在一起比较，它的独立预测价值同样成立。研究团队总结出来的规律是：维生素D水平越低，血管痉挛越严重，恢复越差，死亡风险越高。

　　顺带解释一下脑血管痉挛是什么。这是蛛网膜下腔出血之后最让临床医生头疼的并发症之一，本质上是出血刺激导致颅内血管发生收缩，进一步阻断脑组织的血供，严重时会引发继发性脑卒中，对原本就已经很脆弱的脑组织再踩一脚。

二、动物实验揭示的保护机制

　　有了临床数据还不够，Seifert教授团队还用小鼠蛛网膜下腔出血模型做了进一步的机制研究。

　　实验分两组：一组用活性维生素D（1,25-VitD3）提前干预处理，另一组不做处理。结果同样指向同一个方向——提前注射维生素D的小鼠，脑基底动脉的痉挛程度明显减轻，神经功能评分更好，体重下降也更少，说明整体恢复状态更佳，血管内皮功能同样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保护。

　　那维生素D到底通过什么途径发挥这些作用的？研究定位到了一个关键的信使分子，叫SDF1α。简单说就是：维生素D能促进SDF1α的分泌，这个分子本身具有抗炎和保护血管的功能，由此减少蛛网膜下腔出血之后脑血管痉挛的程度，最终改善患者预后。

　　研究还强调了一个细节：维生素D要发挥完整的保护效果，必须同时作用于免疫细胞和内皮细胞这两个靶点，缺了哪一环，保护效果都会打折扣。

三、对普通人意味着什么

　　长期以来大家对维生素D的印象基本上只有一个：补钙。但这项研究提醒的是，维生素D参与的生理过程远比这个复杂，免疫调节、血管修复、抗炎反应都在它的管辖范围之内，脑血管的维护也不例外。

　　对于有脑血管疾病风险的人，或者只是希望日常维护脑血管健康的普通人来说，体检时关注一下维生素D的水平是有意义的。来源上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要求，日常晒太阳、饮食调整，或者在医生建议下适量补充都是可行的方向。它带来的不光是骨骼健康和钙代谢上的收益，对免疫和脑血管这两块可能同样有帮助。

这项研究由Seifert教授团队完成，发表于《Neurosurgery》（神经外科）杂志2021年第88卷第3期，题为《Vitamin D—A New Perspective in Treatment of Cerebral Vasospa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