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脂瘤在神经外科里有个更正式的名字,叫表皮样囊肿。它不算真正的肿瘤,囊壁是一层很薄的上皮细胞,囊腔里填满的是一堆软软的、像豆腐渣一样的角质物质。虽然名字带个瘤字,但它不往外浸润不长到别处去。问题出在别的地方,它的囊壁会自己干活。
这层上皮囊壁有分泌功能,源源不断地产生角蛋白和脱落的上皮细胞,堆在囊腔里就成了胆脂瘤的内容物。手术只把里面的角质清出来,就好比只把垃圾倒了但没关掉水龙头。囊壁还在,它就继续分泌,过一两年复查,囊腔又被堵满了。所以对胆脂瘤来说,清除内容是治标,剥掉囊壁才是治本。
只清内容不剥囊壁的问题不只是复发。囊壁残留的情况下,长期处于颅内环境中,周而复始地膨大、压迫、炎症反应,有些病例存在鳞状上皮癌变的可能。虽然这个概率不高,但一旦出现,性质就变了。
完整切除囊壁说起来简单,实际做起来不是每一台都顺利。胆脂瘤的囊壁很薄,和周围的神经血管贴得很近。内耳道里的面神经和听神经、脑干表面的穿支动脉、颅底的蛛网膜间隙,这些结构上贴着的那层膜,可能就是胆脂瘤的囊壁。剥的时候宁可留一点也坚决不能拽神经。
所以手术的真实场景是:主刀在显微镜下先打开囊腔,把里面的角质一坨一坨取干净,腾出空间以后,沿着囊壁和周围脑组织之间的界面去找那个层次。有些地方的囊壁完全游离,轻轻一掀就起来了。有些地方贴得太紧,硬撕会有神经损伤,就只能把那一片囊壁的残边烧灼处理一下。目标是尽可能全切,但在关键神经部位不勉强。
多次手术只清内容不处理囊壁的另一个问题是,炎症会让囊壁和周围组织越贴越紧。第一次手术的时候界面还是好的,第二次再开的时候粘连已经形成了,分离起来更困难。每多开一次,完整切除的概率就降低一点。
所以第一次手术对胆脂瘤来说是最重要的一次。第一刀能做干净,后续的很多麻烦就省了。第一刀没做净留了囊壁,后面就是反复复发反复开刀。手术时机和手术方案的选择,应该把完整切除囊壁作为第一目标。
术后需要长期随访。胆脂瘤的复发周期不像恶性肿瘤那么急,术后三五年稳定不代表十年也没问题。影像上看到囊腔重新出现,不论大小都要警惕。有些患者手术以后就不复查了,等到十几年以后出了症状再查,囊已经长得比第一次还大。
处理胆脂瘤的核心就一句话,把囊壁处理干净。有难度,但这个难度不能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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